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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大千的荷。
昨在高新吃粥火锅,方下车,遇见放烟花,站在那里看。十几分钟没有停下,对街的花炮满满排了一条慢车道,很大的排场。举头向天,烟花扑面来,我和嫂子间或痴呆了一样叫。
前天几人陪沫沫去海洋馆。他们寻找海豚表演的时候,我看到巨大的玻璃罩中,有潜水员举了舞龙舞狮的游龙在水中游动。跟随他们几人转过回廊去,我还扭着头在看,我很喜欢那条龙,许是在深蓝色水中,看起来很温柔。走过回廊,感动地流泪。
重复的故事,一生中,只有一个属于自己。身旁的小孩子,举止着他们的举止,娇嗔异常。我已成为了那个为他们捡起掉落东西的人,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处在我年幼时恣意地打翻碗盘的情境。每当对孩子说话,我便回到我的过去:我站在饭桌上,看到一张张笑得扭曲而虚伪的脸,闻到他们身上浓重的香水、唇膏或者发胶的气味,躲闪着他们上前来的身体触碰,心生恶意。
沫沫不断地唤醒我有关童年的记忆,拉着我走回头路,仿佛重新把那些东西抛洒到我身边。直率,渴求,天真,自我,恃宠而骄。我听见父亲们低声以不同寻常的温柔耐心对小孩子讲话,把他们放在膝头。那样温软的声音是无法比拟的美好。我曾也大抵拥有过,只是极少。我深知彼时的我同他们现在一样,只急切地索求玩具或者自由,不曾珍惜。
然姐生病,连夜里到了医院。初时我在客厅里吃凉的鱼,听见这样的声音,不禁酸楚。
如果能够给我一次机会,让我带着如今的清明再次获得这种机会;如果果真能出现一个男人,将我放在双膝之上,细心而温柔地教我辨识世界,让我无论受到怎样伤害,有他的低语安慰;如果他果真能够,为师为父,指引我的方向;如果有这样一个男人,我会爱,安沉娇美地坐在他膝上,听他讲述车窗外那些我不知道的故事,安心做一个小女儿,一个小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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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前去一加一香槟吧,那里有一个拉小提琴的女子,站在射灯下,身影映在大理石地砖上分外好看。我喝着伏特加,窥着墙上花型碎镜片里的她,很想写,关于她和一个钢管女郎的故事。
仍旧那个窗台,那些声音,那个偶尔靠近我的人。
除夕夜里去一处富裕人家作客,他们的挥霍远超我想象。也好,内需是这样扩大的,GDP也是这样提高的。
路少有车,我坐在车里,远远地无声音,看到天角处一盏明灿灿的烟火。他们和他们的欢笑,怨怼,他们的觥醻往回。
加缪小说,那个《XX人》。
站在他们身边,我往往想蹲下去。
那种我曾种种惧怕但虚无的,呈现在自己小说中的形态,终于一一具象地实现。承受自己织给自己的艰难,是财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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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几日同然姐吃必胜客。
必胜客的服务一向很好,服务员笑眯眯地问我如何保养皮肤,并为广大的大学生同胞们打八折,最周到的是点了红茶可以续杯,最经典的是续杯居然是换一杯新的。我平素嗜茶水,总是希望店家能提供自己续水的工具,以免趟趟麻烦服务员。我叫续水的时候怀着诧异的心情看到服务员端上另一杯红茶,并拿走了旧的杯子。这十分恐怖。
彼时我正节制饮食,面对饕餮的然姐只有不断喝茶。如果我喝掉十杯水,在必胜客的服务下,就要换十个茶包,切两颗柠檬,麻烦洗碗的阿姨清洗十支茶杯和托盘。一个人两个小时之内使用十支茶杯,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资源浪费。服务员端走我的茶杯时候还与我有一段对话。
我:我是叫添水啊。
服:我们续杯就是做一杯新的。
我:为什么啊?
服:因为我们是必胜客。
我:......
后来我跟服务员建议,跟领班建议,他们笑着说谢谢,却没有任何反应。觉得我神经的人也包括然姐。
中国特色很丰富。中国特色意味着,钱柜里连花瓶台上都有人在吃饭,为了通过绿化检查的领导者把山坡漆成绿的,还洒一把盐让羊在那里假装吃草。
仿佛必胜客的下午茶是全国的,也仿佛全国每个喝茶的人都浪费了九支杯子清洗所用的洗洁精和水,及茶包和柠檬。即便袋泡茶再没有层次,也不能泡一小茶杯就扔,这个行为比袋泡茶更没有层次。并不是我浪费给你看就是对你有诚意。当然同时说明,必胜客的盈利是超越所应得的。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错,在美国必胜客也不算是最便宜的PIZZA店,美国尚不敢做出这样的行为,中国就敢,说明我们的必胜客收支之间还有巨大的可以浪费的空间。其实,要表示对我有诚意,你完全可以降价,不用这么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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算是巧合,白天接到丹从美国来的电话,讲起了沈从文和张兆和。我读沈从文,向来觉得这个人骨子里俏皮,却没有想到他能够如此坚持地爱着张兆和。
写情书,写一句“我为何如此深深地爱上了你?”非常容易。坚持不懈地写也不艰难。为爱的女人争取、为其营生、把她化为作品中的人和名也能够理解。只是单方面的爱情,早便能预料的、后果如所料的悲剧结尾,他还能执拗下去,得是一个多么强己所难的人。
师生恋本是好的,只是他不该要求不爱的人去爱。鲁迅的故事我并不很清楚,却隐约很喜爱他和萧红两人。比沈从文来得圆滑。
又回到这里来写,是觉得做人得本着负责任的态度。一件事开始了,局面发展得不合自己意,乱糟糟闹哄哄,可以暂停,不能丢下不管。事情做到一半丢下重新开始很懦弱,我希望自己能拨乱反正,尽力达到自己的要求。从前怕看自己的过去,难为情,觉得过去自己真幼稚。现在也还这么觉得,但是逼自己看,人人都是风雨里来去的,不能干干净净。
我自己的变化,种种原因,是财富。目睹自己逐渐走入一个新的精神境域之中,好坏与否,总是比过去的自己要成熟。我感到很欢喜。希望你们也各自欢喜。
师生恋这回事,我想到许多的故事。几年来一直喜欢《男人四十》,虽然拍得糙,但是我看得过瘾。总是觉得它圆了我的梦,让我开始认为我并非不会爱上语文老师,不过没有遇上出色的而已。《罗丹的情人》也算师生关系。大悲剧,不意外。
恶性循环的教育模式之中,我依然遇上几个非常欣赏的老师,我们周围不乏令人敬仰的人。高中的数学老师,或是小学第一个美术老师,仿佛姓高。喜爱的老师通常都不喜欢我,有些遗憾,却是没有关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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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陈丹青之中读木心。那篇中年男子对默默示好的女人的怀愧,看得人戚戚然。一个人爱一个人,一个人不能爱一个人,尽发情又止乎礼便是那个样子。翻开的第一篇小说就喜欢,躺在床上看,书编辑得有些简陋。
至于我的喜欢陈丹青先生,不在他的任何作品,不在他的疾呼怒斥,亦不在声名鹊起的西藏组画。某日在屏幕上看到他在说话,大抵是些关于知青的话题,猛然间就被感动。的确只是因为一张脸。然后回想之前看过他的文字或听到的消息,才逐渐把这个人拼起来。
人喜欢某物总是有些什么原因。其实我总是怯于承认,如同木心先生的有关女友的小说,联想是易出舛错的行为。看到陈丹青时,博得好感的根源是他与另一人相似。而当初对那人产生好感,却是因为他与其他一人的相似。人与人的相互评价永远是有私情的。
由此而来的思考是,由一人与他人的相似而心生好感,此人算不算前人的替代,而之后的人是否是替代的替代。由“我”而发的感情,是否真如普遍所认知的一定替代次等于初始。这缘自我自己常陷入的矛盾。如同我准备写的故事,一直在思忖,真身和替身究竟哪一个才更有获得感情的价值。我开始觉得,固然替代本身会自我贬低,但把他当作替代的人往往放更多自己也难以驾驭的感情在他身上。
大约也是木心先生说,哲学只能作为纸背后的东西,不该赤裸裸地摆在纸上。只是多数时候阅读的人没有一双带铁铲的眼睛,我就是。我总是很会藏,藏得很得意,但是藏好之后自己也挖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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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天看李可染画展,发现他的儿子叫李小染。后又听说傅抱石儿子叫傅小石。
看来大师们对于儿子都有恐其成事的心态,姓名上先打压。
这么看来,傅雷就很好。如果出现一个傅小雷,大概很难让人联想到音乐。
我如果有了孩子,要叫他焦巨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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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儒。如之所言:
人者,天地之德,阴阳之交,鬼神之会,五行之秀气。
人者,天地之心,五行之端,食味、别声、披色而生。
感谢所遇两位年长男性。一者醉笑相见,一者未曾某面。带着宇宙的力量唤醒我。
重拾激动和无畏,亦是成长的一部分。
You will take whatever's offered
And dream that all world's a friend.
Suffer as your mother suffered,
Be as broken in the end.
But I'm old and you are young,
And I speak a barbarous tongue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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